一个刚刚成年的青年一辈子都要交代给这个乏味单调的监狱,从这耗到老,耗到死。

他的青春还没有挥洒就已经结束在了这个牢房。

心里有种难以描述的憋闷,我深吸了几口气都没有缓解,最后只得站起身到外面走走。

今天是探监的日子,犯人们的家属可以得到一段不算长的和犯人见面的机会。我记得那个青年今天把自己打理的非常干净,表情是难以抑制的兴奋,眉目变得更加清丽,泛着光彩,让人看的眼前一亮。

我走到那个青年和家属相处的窗口不远处,示意警员不要出声,兀自倚在墙边观察坐在那里的青年。

来的人不是青年的母亲,而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离得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青年的失落。他的肩膀不似一开始的平直,微微有些下垂,低着头,安静的听着外面的人说着什么,不时的点点头。

我直觉他的情绪随着外面人的诉说渐渐从失落变成了紧张和忧伤,肩膀微微抖动。

他哭了吗?

从来到这儿之后我还从来没有见他哭过,他对于我永远是礼貌而亲善的。我很多次都在想他这么漂亮是怎么在满是重刑犯的监狱里混的风生水起,直到看他一拳打翻一个比他健硕两圈的犯人时,我才明白这人并不如他的外表一般无害。

手段强势的青年竟然因为玻璃隔板外人的几句话而哭的这么伤心,我突然很好奇外面的人到底说了什么,很想知道青年伤心的原因。不知不觉我发现自己对这个青年的关注越来越多了,开始受不了他的哭泣。

他和我打招呼时露出的笑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我并没有机会知道那人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毕竟犯人也有隐私,我们狱警也不能去强迫他们说出隐私的话题。

我唯一知道的是当天他向我要走了我身上还没开封的一整盒烟,之后又在他经常蹲着抽烟的角落看到了一地的烟蒂和已经空了的烟盒。

一想象到青年独自蹲在这儿抽着烟泪流满面的模样,我的心口处突然开始蔓延出奇异的酸涩感,心脏微微抽痛,对那个青年的心疼渐渐占据了我的思维。

我蹲下身,把烟头收进烟盒里,把烟盒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哀叹一口气。

我无法否认自己对那个青年萌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但我却对那个青年的关注多过任何女人,还会情不自禁的把他的长相和那帮女人作比较,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他更胜一筹。

他自那次之后对我的态度更好了,整日除了努力做工之外经常来找我,其他狱警早已习以为常也并不敢说什么。

我们除了坐在一起抽烟,就是聊天。

他会谈很多他母亲的事情,学生时期的事情,他会对我说他的母亲有多漂亮,有多温柔,对他有多好;也会说他的死党有多么够哥们儿,他们平时干过多么蠢的事儿,我则是负责静静的听,看他的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神色,我的心窝子也会很暖。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露出点儿年轻人的朝气,笑的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