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肯定是中邪了……以前他都是从不回这种奏折的。于是这位成主捏着手里的信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送草莓是件大事,必须严肃对待。为此,他特地联系了当地的妖皇,步德行。
然而,此刻待在摘星楼混天黑地整理奏折的唐糕对此还一无所知。
有些累了,她躺在太师椅上休息。太师椅一摇一摇十分舒服。
半梦半醒间,唐糕迷迷糊糊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居然把奏折给你看。”话里充斥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给她看看又怎么啦!反正以后什么都得给她看!”这个声音与之前那个低沉的声音不同,语调明显上扬不少。
“不允许!”紧接着又是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吵得唐糕无法入眠。小动物的警惕性让唐糕察觉到背后正有一个东西在不断接近她。
猛然扭头一看,是一只很漂亮的狐狸。那只画在墙壁正中央的狐狸从墙里钻出来了!而其余的八只狐狸则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在壁画中走来走去。
因为转头转得太猛,唐糕的鼻尖在一瞬间正好对上那只狐狸的鼻尖。一人一狐同时瞪大眼睛。
柔软细长的狐狸毛像是在给唐糕挠痒痒,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离开那狐狸数寸,唐糕眨眨眼,眼前的狐狸却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无动于衷。她伸手揉了揉那只狐狸的头。
狐狸耳朵瞬间竖起。
“你……!”
那狐狸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气急败坏地露出獠牙似是要咬唐糕。可这獠牙终究还是虚晃一枪,狐狸什么也没干,气呼呼地回钻回壁画里。
末了留下一句狠话,“有情方才致命,总有一天你、你会死在我手里。”
狠话说得有些磕巴,听起来颇像气话,所以唐糕自是不怕。
她站在壁画前,点了点那狐狸的鼻尖,好奇地问,“你跟楚老板,什么关系?”
狐狸冷哼一声,“我是他,他也是我。他们,也都是他。”他说着,尾巴摇了摇,指向画中的其他狐狸。
等反应过来不该跟这女人说这些后,狐狸又冷漠道,“你印堂发黑,活不了多久的。我会杀了你。我向来不说假话。”
狐狸之前叽里呱啦说的那些,唐糕听不太明白也不关心,但那句印堂发黑,她听懂了。
唐糕照了照镜子,饱满的额头依旧白皙光洁,哪儿来的发黑?
所以她凑近了给那狐狸看,“明明是白的。你仔细看看?”
狐狸似乎是被唐糕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连忙拧着眉头战术性后仰。
少女的眼睛很亮,皮肤又光滑又细腻……
“我要杀了你,你不怕?”
唐糕挠了挠头,她不是很理解这狐狸的脑回路,“你不是说,你是楚易安?楚易安不会杀我。”
“我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他不杀你,但我却会。”狐狸阴恻恻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防线。我就是那最后一道。情爱、温存,所有的情绪都是虚无的东西。他不需要这些。”
“你错了。”唐糕忽的认真起来,“傀儡才没有情绪。楚易安……他是有感情的。”
说话间,唐糕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地疼痛起来,像是处在一股高压气流中,被不断压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频率像坐过山车似的猛然变快,再变缓,反反复复。
她有些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唐糕想起楚易安,她喃喃道,“楚易安,我好难受,我快死了。”
语气柔柔的,颇有些委屈。
她继续念叨着,“可怜我到死之前还在加班……还没有加班费……呜呜。”
少女的圆亮的杏眼染上一层血丝,这层血丝让墙上的狐狸有些不舒服。
他发现,他竟然有些犹豫。他竟然也会犹豫。肯定是被这女人影响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狐狸痛定思痛,他需要冷静一下。所以,他抽断压迫的气流,重新变回墙上的壁画。
气流被切断,唐糕捂着胸口开始猛烈地咳嗽。因为咳得太厉害,连嗓子都变得有些哑了。
眼角因为咳嗽和方才气流的压迫,流出盈盈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