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错的侧脸,赵常乐忽然问,
“做上大夫的滋味如何?代国君执掌一国政事,天下万民皆握在手中,一定很好吧。”
杨错闻言愣了愣,不明白赵常乐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但他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怎么样。”
事情多的很,连喘气的时间都恨不得挤出来;还要与人斗与官斗与君斗,斗的精疲力尽。
赵常乐挑眉,显然是不信他的回答。
杨错也不想辩解,他对权势没有什么欲-望,活了两辈子,唯一的欲-望就只是面前的女人而已。
他只道,“之前掌政,是因为国君诸事不通,贸然让他掌政,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国君学有所成,再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在慢慢还权回去。我手上目前已无甚重要政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追捕公子息。等公子息之事完毕后,我就会向国君上书,说自己要辞官,准备告老还乡。”
赵常乐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告老?”
这么年轻,告老,国君眼瞎了才答应你吧。
她虽没说,但眼睛里分明是这个意思。
杨错被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浑身有些麻,仿佛她凤眼带电,看一眼就能勾走他的心魄。
怕被她看出异样来,忙道,“我若告老,国君一定会答应的,你且等着看吧。”
巴不得他立刻放权呢。
若不是公子息的事情他给别人做都不放心,杨错现在就想告老。
告老之后,就可以带着她去游历大江南北。
她最喜欢看游记了,终于有机会带她去塞北看雁,岭南看梅,东越看水,巴蜀看山。
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追求她。
未来总是多期许。
冷夜暴雨,但马车里,二人一搭一搭地说着话,虽没有情人亲密,但却像朋友一样和平相处。
雨砸在车厢上的声音,马车摇摇晃晃的声音,还有杨错沉稳的说话声,令赵常乐有些昏昏欲睡。
她眯了眯眼,靠着车壁,忽然,马车却猛然停下,赵常乐差点被甩出去,幸好杨错伸臂将她一捞,紧紧抱在怀里。
他身躯紧绷,右手袖间滑下匕首,低声道,“别怕。”
说罢他凝神侧耳去听车外动静,赵常乐学着他也去听。
但很快,赵常乐发现,不用她刻意去听,刀刃相击的声音也破开雨声,传入了她耳朵里。
赵常乐心下大骇,“外面有人要杀我们?”
杨错将赵常乐揽在怀里,轻拍,“有我,莫怕。”
他掀开车帘,就着马车四角悬着的羊角灯,看清了外面的局势。
约百人持刀,从各个方向围攻而来,而他明明派人去前面探路了,却无人回报,那只能说明探路之人已暗中斩杀。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他随行暗卫只有二十人,此时与那百人已经对上。
那百人都是练家子,用刀用的十分利落,且明显是被训练过的死士,就算被砍被杀,也只是闷哼一声,绝不引起大的动静。
他随行暗卫并不弱,以一当十完全没有问题,但对方也不弱,且明显悍不畏死,再加上数量偏多,片刻后,他的暗卫已有落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