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的断臂还在冒血,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 她昏迷着,无法对他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

“里香?”

乙骨忧太轻柔地呼唤她,他将她抱入怀中,眼眸里满是无奈和溺爱。

“睡着了吗?里香。”

他低声地笑道:“真是的,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在外面睡着…容易遇上危险,我会很担心的。不过每次里香都不听话呢,唉……什么时候可以乖一点呢?”

乙骨忧太仿佛看不到女孩满身血污的样子,他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灰尘,口中絮絮叨叨的,声调却温柔极了:“不过里香改正不过来也没关系,我会为里香抹除所有的危险的……果然啊,里香,没有我根本就不行呢。”

“哎,这样我哪天万一不在里香的身边怎么办,里香会把自己弄丢的吧?”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少年的音调温柔至极,宛如初春的水池,碧波荡漾、清澈透底,在暖洋洋的日光中绘制一派宁静的图画。

他轻轻地、蜻蜓点水一般,在女孩的脸颊落下一吻。

他仍然在温和柔软地微笑着,眉眼的线条都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可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除了冰冷透彻的毛骨悚然外,再无其他感觉。

危险。

存在于生物基因里,本能的警报在叫嚣着。

头脑中警鸣疯狂拉响,浑身汗毛倒竖,不出一会儿冷汗被沁湿了衣衫。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哪怕是刚刚和这么多咒灵对峙时,他们都没有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恐惧感!

不对劲。

这个人……

为什么,他明明没有露出杀意,他也没有泄露一丝半点的咒力。

但只有他,只有这个人,会让他们打心底升出“恐怖”的情绪,连一丝战意也无,反抗之心都升不起来……

真希平复着呼吸,她在竭力遏制住不自觉发颤的手。

对同伴感到害怕什么的,也未免太丢脸了。

她在心里这样催眠自己,可却无法阻止自己的生理反应。

忧太这一年里……究竟做了什么,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仅仅用一年,他是怎么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的?

“哎呀?好意外啊好意外…话说,你是谁啊?”

真人撑着脑袋,如是问道。

乙骨忧太不予理会,他将女孩平放在另一处干净的地面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啊…好、好的。”

“大芥……”狗卷棘担忧地望着他。

他们看着少年缓步走上前去,解下自己的布包,从中拿出了一个纹有眼熟印记的喇叭。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调转喇叭口,对准了那黑压压的一千多只咒灵。

“[去死]。”

咒言!

附加了咒力的音波被喇叭扩散,波纹状地一圈一圈漾开。

与此同时,飞在天上的、埋藏在地底的、攀爬在树上的……数不尽的咒灵,以不可扭转地速度开始充气、膨胀,然后炸裂,硬生生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