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叹了口气,回道:“他的眼神里啊,始终有一些东西没有丢弃。”
而后便沉默了,我也不欲再问。
数日后,我在后院和均儿一起做一个木制的水磨,鹤奴在前院高兴地唤道:“先生回来了,夫人!”
我忙到前厅接过他的行李,孔明把琴放在书房的琴台上,而后到卧房来,我让均儿去烧些水给他洗澡,而后帮着他解下斗篷,和他带走的几件冬衣一起放在浣衣盆中。而后向他讲了这几天的事情,鹤奴和果儿也一人提着茶壶,一人拿着茶杯乖巧地进屋。
孔明结果鹤奴的茶壶,让鹤奴这小娃娃坐在小凳上,而后抱起果儿,笑着让果儿给他倒茶。我向他讲刘备见崔州平和到家拜访的情形,果儿在一旁补充:“爹爹,那伯伯可有意思了。他还说爹爹和娘亲带果儿出门是因为怕果儿太可爱,被山里的青鸾鸟叼给神仙娘娘呢!”我当日也未听见刘备和果儿说了些什么,如今才知晓原来是这样一番话,不禁也笑出声来。孔明更是爽朗笑开,道:“那伯伯说得对!”
而后孔明考校了鹤奴近来的课业,鹤奴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自然对答如流。孔明满意地点头让他二人去后院玩耍,接着均儿就来唤,说水好了。
夫君洗了澡,我让均儿去读书弹琴,在院子里把他的衣物洗净,刚要晾衣裳,他便走过来接过浣衣盆,自己晾了起来。
晾好衣裳,青衿已经张罗了晚饭,和阿三带着孩子一道来,用了饭,拜了年,而后就离开了。饭后,我也洗了澡,夫君让我枕在他的膝上,为我把长发擦干。
“夫君,”我道,“为什么刘将军来了,你却要走?”
他轻轻帮我擦着头发,想了想,说道:“亮还不确定,亮只是在试探,在等待。”
“那夫君为什么选他?”
“亮只是觉得,他应该是值得我用一生去追随的。”
一夜无话。
二月一整月,刘备都没再露面。
三月初,冰雪消融,人间春暖,院里的樱花也开始绽放。一日午后,前院有了动静。我在后院,看见刘备向门口的鹤奴躬身施礼,报上名号。
“鹤奴记得你,你是前次来找我家先生的刘将军吧?”鹤奴回礼问。
刘备一人一马,立于庭中。听到鹤奴问候,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