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十一月。

白楚和诸葛均回到荆襄,说是均儿已经学有所成,可以出师了。于是我和均儿、孔明去城中看望了诸葛家两位姐姐,顺道拜访了庞统,而后见了爹爹和娘亲,便在黄家庄子里采了些梅花,便回家准备来年春天的竹叶酒了。

回到隆中,夫君帮着我将酿造的酒窖藏起来,便到了夜里。我们一家正在用饭,他突然开口道:“夫人,我这几日有事出门,劳你在家中了。”

我带着几分好奇看向他,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想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好笑道:“既是有话,直说便是。什么事让诸葛先生这般吞吞吐吐的?”

诸葛均也搁下筷子,好奇地看着他的二哥,想来也是从未见过他二哥这般模样。

果儿则俏皮地刮刮自己的小脸,羞着她爹爹。

夫君看着一家人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说道:“若有人来拜访,就劳烦均儿和夫人替我接待一番了。”

我不知是哪位朋友,竟然还需我这夫君出去躲避,很是好奇。但既然夫君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再询问。

次日,诸葛亮收拾了几件衣物,带着一张琴,离开了隆中。

腊月,隆中山里的梅花开了,我带着均儿和果儿,还有新来的小书童鹤奴一起上山赏梅。山中的梅林是山上隐居的几位朋友种的,有腊梅、白梅还有红梅,次第开放,很是喜人。我和孩子们到了山中司马徽的居所,沿着雪径,赏着白梅,便看到了他的竹舍。远远看去,窗牖上有暖暖的烛光,显然是在家中。我便轻轻叩响了他的家门。不多时,门开了,司马徽看见我带着孩子们来并不惊讶,只是笑着抱起了果儿,让我们进到屋中。

我帮着果儿脱下斗篷,又把自己的斗篷挂好,司马徽已经给三个孩子了一些果子吃,打发他们在旁边玩耍下棋了。

我和他相对而坐,他倒了一杯梅花酒递给我,酒是刚刚温好的。

我饮下酒,笑道:“先生好像知道月英要来拜访似的。”

他老神在在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搁杯摇头道:“老夫可没有你这丫头说的那么神,只是我这白梅林,寒冬总能吸引些朋友来打秋风罢了。”

我二人又饮了几杯,说起一些旧事,他忽然问道:“怎不见孔明?”

“说到孔明。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我总觉得司马徽好像知道些什么,便接着问道:“前些日子,他说不日可能会有人拜访,之后便带着琴出门了。也没说去了何处,亦没说何人来访。我倒不知,哪位朋友让他这般躲避?”

司马徽眼神亮亮的,带着几分趣味地看着手中的酒杯,也没回答我的话。

我看他的样子,更觉得他知道原因,便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我来猜一猜。”

他笑呵呵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