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的外祖父是一个慈祥乐观的老人,喜欢倒腾书法和绘画,在郊区安享晚年,平时和她外祖母一起浇花种菜,下棋品茶,可雅可俗,日子过得闲适惬意,祖父家的房子是典型的四合院,古朴典雅,冬天也不太冷。
她和陆嘉年刚到的那会儿陆嘉年脸上几乎都没有笑容,他每天正常吃饭睡觉、也帮外祖父浇花锄地,明明他就在身边,可她总是觉得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另一个世界,那里只有他自己。
她的祖父祖母却好像没有发觉一样,依旧在平凡地过着日子,直到有一天,她外祖父把她和陆嘉年带到了书房,要教他俩写字。
铺好纸、备好笔和砚台,正要写,她却因为蘸笔太用力把砚台打翻了,又因为遇上祖父严厉的目光,一时紧张,把毛笔上的墨甩到了脸上,一会儿的功夫,满身满脸都是墨,她外祖父气得直瞪眼,将她赶了出来。
在她出书房的前一刻她看了眼陆嘉年,看到他终于笑了,她忽然鼻子一酸,哭了。
她流着泪走出来,蹲在走廊里,靠着墙,眼泪一直流,她抬手去擦泪,把脸上的墨汁擦得整张脸上都是也不管。
他追了出来,看她哭得稀里哗啦,有些惊慌地问她怎么了。
她也不答,一个劲地只是哭,他以为是因为墨汁,一边安慰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去墨汁又着擦眼泪,她还是哭,一句话都没有。
他又以为是因为自己笑话她的缘故,又急忙向她道歉。
她摇着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头深深埋在他的肩窝,哽咽着,口齿不清,“嘉年哥,你还有我。”
陆嘉年抱着她,沉默了许久,“我知道。”
自从那天,陆嘉年每天跟着外祖父学写字,他看似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脸上却渐渐有了笑容,仿佛在渐渐变回以前那个爱笑的陆嘉年。
那年冬天,除了过年时回去了一次,他们在外祖父那儿整整度过了一整个寒假。
开学时,他们回了家,天气变暖和了许多,院子里的有些花开了,她爸妈和陆叔叔都开始工作了,她和陆嘉年也去上学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她和他都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温柔地笑着说:“嘉年要带坏妹妹了。”
那些年,她爸爸和陆叔叔的工作都很忙,她爸爸天天住医院值班,陆叔叔经常出差,一去就要很久,出差时陆嘉年就住到她家里,不出差时找了个阿姨来照顾陆嘉年,但很多时候他们家那栋大别墅里就只有陆嘉年一个人。她还是常常去找他,就算有时两个人仅仅只是待在房间各玩各的,她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