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罗的夫人并不知道两个大学时代就是好友的人之中生出了什么龃龉,她礼貌地和曲潮沅问好,然后忙着去捉住在客厅里乱转的女儿。
黄罗到底心大,曲潮沅给他倒了茶切了果盘,聊了几句话就把之前曲潮沅和全唐那事儿给暂时忘掉了。
本来他也不甚清楚曲潮沅和全唐之间已经走到了哪一步,只觉得两人关系暧昧,他把这险些把正直的法学教授拉下泥沼的情愫掐死在襁褓里,真是功德一件。
“那帮小孩儿,还真的挺有意思的。”黄罗和曲潮沅聊起最近正在指导的学生活动,“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的挺多,就刚才,还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伪造了银行流水,又训练了证人,还找了建筑系的学生来计算那个工程到底需要运货多少,就等着咱们模拟开庭呢。”
黄罗的妻子埋怨他道:“开车的时候还接电话,也不怕被看到。”
“急着给他们回复嘛,学生那边也一直在研究这件事情,做老师的,还是应该尽早给他们敲定。”黄罗说,转向曲潮沅,“你那边怎么样,进展顺利吧,选你的都是院里听话的学生。”
“选潮沅的都是院里的女生吧。”黄罗妻子打趣,“肯定啊,都是院里的女孩子。”
黄罗摇摇头:“选我的都是臭小子。”
他遗憾地叹气:“都是老师,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芷兰以后说不准也会成为潮沅的学生呢。”黄罗妻子打趣道,“你看小丫头,成天就知道到曲叔叔家去。”
黄芷兰听不见大人们开始谈论自己的未来了,她正在曲潮沅的书房里,肉乎乎的小手攥在一起,手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仰着头,眯着眼观察曲潮沅那扇阁楼的小门。
平素她要什么东西,曲叔叔总是会微笑着拿给她,无限的包容,但黄芷兰却没张嘴说自己想要爬大阁楼上面去,她不知道什么阻止住了她提出这个要求。
小姑娘回头小心谨慎地听着客厅里大人的说说笑笑,安下心来四处找寻。
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梯子。
黄芷兰看了看梯子,又看了看自己,她实在心里没有底自己能不能把梯子给搬动。
黄芷兰是个三年级的大孩子了,已经走到了小学的一半,很快她就会成为学校里的学姐。现在看到那些一二年级的小孩儿,黄芷兰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责任。
她已经是个大姑娘,她能做得到。
黄芷兰很有主见,她要做的事情就要做到。
外边的大人都不在意她在做什么,他们在快活地聊天。
黄芷兰伸手去抱梯子的一条腿,没她想象中那么重,但也不轻,小姑娘还不习惯提着重物,只有中午给同学们分发牛奶的经历。可她擅长隐忍和吃苦,两条眉毛拧起来,一寸一寸地移动向神秘的小门。
门后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是养在阁楼的独角兽,或者是通往魔法世界的入口,就为了这份不知道,黄芷兰就要前行。
挪了很久,她才将将把梯子对准小门。这已经废了她一身的汗。
黄芷兰手心湿湿的,她在裙子上揩干净了,轻手轻脚地往上爬,像只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