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一声,程月兰实在不明白公孙策的意思,照理他是这府上唯一知道自己女身的人,怎么会提出如此的要求?

程月兰想来想去,又没什么意思,待要去睡却怎能睡着?抬头见一轮满月凌空而出,清冷绝伦,寂寥爽朗,正是排解心事的好景物,心中一喜,便出门迎月。

程月兰来到后院,但见潇竹森森,柳叶牵衣,月光映得整个后院如同水镜,清净寂然。

她突然想起从哪里读过几句诗,便轻轻念道:“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闷来时敛额,行去几回头。自顾风前影,谁堪月下俦。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突然一个清亮熟悉的声音接道,随即树影下闪现出那一袭沉静的绛蓝色长衫。

程月兰吃了一惊,一时竟无言相对。

“想不到小程兄弟不仅医术超绝,诗文也这样好,说你是农家顽童再没人信了!我看竟是个王侯公子也不定。”展昭笑道。

“展大哥在也不吱声,还偷听别人说话。”

“小程这么说可是污蔑了,我一直在树下赏月,决无心偷听,只是看到兄弟诗兴大发少不得等了等,”展昭笑笑,又道:“不过小程你这也太伤感了,你秉性弱,凡事还要看开些。”

程月兰听了,那“凡事还要看开些”竟是对自己心里的回答,一时呆住,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展昭也不是非要她答应什么,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站在月下,倒也别有情致。

清晨二人便辞了众人,等车而去。

且说展昭和程月兰来至定县庞昱府处,只见一带簇新的粉墙,露出楼阁重重。展昭便用步丈量了一番,在就近处租房住了。

程月兰端上补养汤药,轻轻说道:“展大哥可有何打算?”

展昭道:“想着晚上去打探打探。”

程月兰听说,便道:“凡事小心。行动前先服下这药丸吧,两个时辰之内百毒不侵。”

到了二更时分,展昭将灯吹灭,听了片时,寓所已无动静,便悄悄开门,回手带好,飞身上房,离了寓所,来到庞昱府上。

因他白日已经丈量过了,大概知道远近,便提气用脚尖蹬住砖牙,飞身而上。

到了墙头,他趴伏上身,又在旁边取一块石子,轻轻抛下,侧耳细听,并无机关要害。于是又一提气,飞身而下,两脚落了实地。蹑足潜踪,脚尖着地,鹿伏鹤行。

行至一处,见有灯光。细细看时,却是一明两暗,东间明亮,窗上透出人影,乃是一男一女二人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