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又揍了我一顿。他真是个热爱使用暴力的男人,不过黑手党嘛都这样。

又打脸了,真的好痛啊。不过会痛也还好,会痛才说明还活着。纵然活着就是受苦,也还是要活着,还要抓紧一切快乐的东西,不管那快乐有多微渺。

就比如我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铁锈气的微甜。我想等出去了,要是我还活着,就去吃个冰淇淋吧。意大利的geto很好吃的,我要开心果味和巧克力味。

期间上级接了个电话,很短,挂了后他说九代目并不会要我的命,也相信我只是一时发作了愚蠢的心慈手软而不是真的勾结外敌,但从形式和程序上来讲,还是要走一遍对疑似叛徒该有的处罚。

也就是刑讯。

我当时已经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高高的铁窗,还有铁窗背后被栏杆分割成碎块的天空。西西里岛也会有阴天,云层重得没有一丝蓝色。我突然想去托斯卡纳,有一部很有名的电影叫《托斯卡纳艳阳下》,我还没看过呢。也许我可以去托斯卡纳看这一部。

“好的。”我说。

就是这个时候——就是那个时候,刑讯室的门被人踹开了。上级转头去看来人,我还在看天空,没所谓地觉得谁来都一样,谁来我也还是我。我就是这样的人,过着这样的日子,经历着所有我这样的人必将遭遇的事情。

“——让开垃圾!!把那个白痴交给我!!”

刚才我说过,上级打了我两次脸对吧,我觉得估计有点损伤听力,因为我竟第一次觉得那头鲨鱼的大嗓门儿不算什么,音量正常得很,在这冰冷灰暗的刑讯室里撞出的回音也正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