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妈妈不敢讲是一个万分称职的母亲,但她心中牵挂女儿,这却是千真万确的。
木妈妈文化没多少,封建迷信一箩筐,很是讲究年年有鱼,而她做鱼的手艺,实在平常的紧——往往是将鱼剁做几段,就将其投入放有火锅底料的汤锅里。
这鱼好吃还是不好吃,一言难尽的很,总之是碰运气的事。
木青厨艺也有限,她在家时,大多时候在读书,而后高中住校,回家的时间少,约摸一月才回来一次。
不管怎样,终究是过年了,火炉子上摆下许多的菜,这也是一年当中颇为丰盛的时刻了。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吃得有限,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吃剩菜度日。
正月初几走亲访友,这在乡下还是很时兴的。木青外公外婆已经故去了,在木妈妈的娘家,最亲的只剩下几个舅舅。
木妈妈原不善于经营人情往来,况她又没有一个姐妹,都是兄弟,如今已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
木妈妈和弟媳们并不亲近,是以舅舅家对木青而言,也是生疏的很。
她不常在家,以往外公外婆还在世时,倒还偶尔去舅舅们那里,如今他们俱已不在,便只有年后正月里会正经的去上一趟。
他们和木青也是不亲近,舅舅们家里的表兄弟姐妹和木青也是十分疏离。
到了舅舅家,他们家里客人多,也就随便招呼一下木青母女。他们亦是乡下人,并不太懂得木青要考研究生如何,如今听闻木青不考研究生,好好工作了,倒还觉得她这是正理,:“木青也不小了,是该注意相看相看了。”
木青不喜来舅舅家的原因之一——便是他这屋里,似乎总来往着些遗老遗少,与社会脱节得很。
那边又说道:“木青有二十六了吧,是该找个人定下来了,我认识那谁谁家的孩子,也是大学生。”
木青碰巧知道那谁谁,倒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一个镇上的,也和木青在同一所高中。只不过木青读了个不为亲戚们所知道的一本,而那个男生念了个省内的专科。
至于家里么,木妈妈只木青一个,而那位仁兄家里连他在内,共有三个弟兄。目前勉强算他最出息,上头的兄弟两个,早早辍学打工去了。这倒不是家境艰难所致,只他们确实不爱读书,哭爹喊娘的要去打工。
再说那位仁兄的长相,至高中时起,木青就没见那仁兄的将军肚消下去过。
木妈妈自是也知道,她家里穷,女儿出息些,也不盼着她多高嫁,只望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体贴人。这谁家的孩子,她却是知道的,人轻浮得很,她十分不喜。
她说道:“现在的孩子主意大呢,当父母的可做不了他们的主。”
有位年纪大一点的老太太说道:“其实人家家里有意呢,让我来相问的,你们家木青可有男朋友了?”
木青就在边上坐着呢,闻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说道:“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事,估摸着还要再去读书的。”
她舅妈在一旁打圆场说:“她小孩子家家,脸皮薄呢,你们不要再说了。”
众人笑成一团,木青只觉心烦,年年都不想到舅家来,回回归家都生一肚子气,只是木妈妈却是年年要来,木青拗不过她,只得同来。
再说S市这边,城里年味虽然不浓,但那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每逢这些老节日,却是最爱扎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