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栋就提着两个水瓶,站在一边等着她,看她锁好门,便转身往寝室的方向走。
夏梨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全部黑下来的教学楼,他俩是最后离开教室的人。
一路上,陈栋不开口,夏梨自然也不说话。男女生宿舍只隔了一条路,是两栋面对面的楼,她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男生往操场走。
走到桂园大门处,陈栋将她的水瓶轻轻放在地上,回身等夏梨走近。
“回去吧,别忘了敷下额头。”他嘱咐道。
夏梨点头,低声说:“谢谢。”
他提着自己的那个暖瓶,准备过道,回对面的男生宿舍。
夏梨看着他离开,没走几步的人又转身开口:“夏梨,能改变我们生活的一定不是那点钱,哪怕它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很难挣到。我们的人生轨迹不会因为它而有任何本质的变动,能真正带来改变的一定是未来的我们自己。”
路灯下只有陈栋和夏梨两个人,他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夜风吹在他们年少的脸上。
夏梨呆站在原地,听着他沉声细语:“你什么错也没有,认真遵守了规则。别人的笑声不要听,他们其实明天就不记得为什么笑你了。”
他说完话,看了夏梨一会,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懂,随后快步走进男生宿舍。
夏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步子迟钝地往身后的女生宿舍走。
夏梨回想着陈栋刚才说的话,泪闸又开始泛滥,肆意地流淌。
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室友们都上了床,听见夏梨回来,汤媛从上铺探头:“梨子,桌上有一碗米线,你快吃了吧。”
夏梨借着走廊的灯光,打开桌子上那碗泡得软烂的米线,已经变温了,吃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不过,她还是认真快速地吃干净,将盒子丢在门口墙边,然后提着水瓶进卫生间洗漱。
等她洗好出来,铺开被子准备睡觉,原本已经安静的其他室友小声开始说话。
“夏梨,你别多想,其实没什么的。”
“你今晚说的一点毛病没有,方梁那种人才是见钱眼开。”
“就是就是,像我们根本就不会写申请,主动给别的同学留着,那几个人也好意思写。”
“可不是嘛,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
……
大家纷纷安慰夏梨,认为她没错,又一起批判了方梁这种人太自私自利。
最后,在宿管阿姨的踹门声中归于安静。
夏梨明白室友们的关心,整个寝室只有她上台申请,然后闹了笑话,她们也担心自己心情不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却始终没有睡意。额头始终泛着丝丝痛意,夏梨想着明天早上要把碎发梳下来盖住才行。
不知道陈栋这会有没有睡着,他这些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夏梨沉下心想陈栋上台说的那番话,整颗心揪成一团,缩在床上大口呼吸,缓和着不适。
陈栋在众人的笑声中看见她撞到额头,惦记着她疼不疼。陪她回宿舍,又字斟句酌地宽慰她,可是明明他才是更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