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年 陡山 1596 字 2024-03-15

我穿了新鞋,江家别的长工见到,总要说上一些酸辣的话呛我。

这让我不仅没有半点儿感激,反而对江之恒说:“少爷,我现在有了一双布鞋,可您家里那么多长工,依然在穿草鞋卖力气。”

江之恒听到这句话,一张脸像是雕刻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3章

我十五岁时,个子蹿得很猛,已经同十七岁的江之恒一样高了。

我初来泷水村时那颗光光的脑袋上也剪了一茬又一茬的发。

江之恒那时候不去私塾了,他开始嚷着想去更远地方的学堂念书,可江太太宝贝他这个儿子,不肯让步,就请了一个私塾先生来家里教。

我那时候常被江之恒拉去一起听课。

关于这件事,江太太是很不高兴的。其实我也不高兴,我并不喜欢读书写字,比起这些,我更愿意在长满草籽的田地里打滚。

面对江太太对我也念书的反对,江之恒对他母亲说:“我现在不去学堂了,可一个人听课很沉闷,整天只对着先生和书,思维很迟钝。”

江太太没法儿了,只好让步,准许我每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陪着江之恒一块儿念书。

就是这一年,我从江之恒口中得知了许许多多书中的故事,也学会了怎么写我和他的名字。

江之恒指骨泛白的手握着一只黑色的钢笔,在纸上写下我的名字。

他问我:“冬真,你为什么叫冬真?”

我告诉他:“我师父说他捡我是在冬天,寺里又是真字排辈,就这么叫了。”

“你没有姓吗?”江之恒看着我的脸问我。

我想了想,说:“我姓冬啊。”

我准备把江之恒问我的问题也问他一遍,我就说:“少爷,你又为什么叫江之……”却被一个女人打断了。

“少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

我从窗子里看见那个女人,她是江之恒儿时的奶妈。

她正装模作样地咳嗽着,故意呛我。

她骨子里的那种奴性已经很深重了。

江之恒笑说:“奶妈,他没叫呢!”

“少爷,他就要叫了。”奶妈在窗外斜眼瞪着我。

我沉着脸把向院子的窗子关了起来。

那女人见我关了窗子,就斗胆站到了门廊下,张头望着屋里:“少爷,我是来还借粮的,顺道也来看看你,你到底是吃我的血大的,我来看看你。”

我和江之恒都很熟悉那女人的这种行径,不过江之恒并不感到厌恶,他颇礼貌地走到门口,笑着说:“奶妈,我很好,你也好。”

奶妈听到少爷这么说,简直比自己亲儿子的话都顶用似的,在一阵笑声中离开了。

我看见那女人走了,继续起刚才被打断的问话:“少爷为什么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