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秦氏闻言点头:“是,民妇确定!民妇全家都是得疙瘩瘟死的!民妇那时候脖子肿得很高,上面长了疙瘩,胳肢窝也疙疙瘩瘩的,跟我男人、公婆死时一个样!”
怕明玉不信,她扯了扯自己棉袍的领子,露出早已结痂的伤疤给明玉看。这回明玉看清楚了,那些伤疤确实在人体淋巴的位置。
明玉心中确定了七八分,又问:“喝下井水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马秦氏仔细回忆了一下:“民妇当时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水很甜,喝下之后肚子好像没那么饿了。窝在枯草里睡了一觉,冻醒了,用手一摸脖子上的疙瘩破了皮,流出好多脓血。旁边正好有人经过,民妇又朝那人讨水,那人也是个好人,给民妇端了碗热水出来,又给了民妇两个馒头。”
“脓血流出来之后,民妇身上没那么冷了,只觉得饿,把姑姑和那人给的四个馒头就着热水都吃了。捱到第二日,胳肢窝里的几个大疙瘩也破了,把棉袄弄湿了。民妇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就爬到山庄门口喊人,想讨碗水喝,讨点东西吃,看看能不能再讨件棉袄穿。”
说到这里马秦氏红了脸:“山庄里都是好人,民妇厚着脸皮又试一回。这回讨到了一罐热水、几个包子和一件棉袍,民妇就在山庄门口住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民妇觉得自己好了,能干活了,也不好一直赖在门外讨东西,就求人给里头带话,说想在山庄里做活计混口饭吃。不要工钱,有口饭吃有口水喝就行。”
“庄头也是个好人,让民妇留下扫院子,还给饭吃还给地方住还有工钱哩!”马秦氏憨憨地笑了。
“民妇不敢偷懒,把山庄的院子都扫了又出去扫大街,看见又有人趴在民妇趴过的枯草上,脖子肿的老高人事不知。民妇知道这疙瘩病能传人,便给庄头说封了北边的大门,山庄里的人都从南边走。”
“民妇自己得过这病,知道多难受,跟庄头商量,每天扫完院子给那个得了疙瘩病的人送点热水,把自己分到两个馒头分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