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固执地坚持:“你答应过我的。”
“瑟瑟,对不起……”他放开我的手,我想起阻止已经来不及。
“会有人给你一个家的,”他把叶子轻轻放在我手心,“但不是我。”
他的手拂过我鬓边,我闭上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我脸庞,紧接着是一片一片的冰凉。
我伸手去摸,只触到满手湿润凉意。
下雪了,好大的雪,就像七月白的枯叶,厚厚的一层,覆满面前纵横的街道。
洛水上结了冰,雪片渐渐将冰面覆盖,那些浑浊肮脏都沉淀下去,满目只见素裹银装。
街上空荡荡的不见行人,只河岸上一道鹅黄人影,缩在岸边围栏下,面朝洛水而跪。
我走近去看,她面前还摆了几样酒菜熟食,一个火盆,盆里一叠冥纸,已经落了些薄雪。
她正费力地打着火镰,试图把冥纸点燃,一边自言自语道:“瑟瑟啊,冬至到了,也不知道你在下面冻着饿着没。以后逢年过节的,我都会烧几个好菜给你尝尝;你手头不够花销了,我也都会捎给你。你在下头好吃好穿,别再天天晚上来看我了啊……”
是细细。我回来第一个遇到的人,居然是细细。
“细细。”我唤她。
她转过头来,吓得往后一退,撞得碗盆咕噜噜滚了一地,闭着眼不敢看我,连连告饶:“不要来勾我,我知道错了,这半年来我天天都在后悔……你看我的脸也划破了相,我已经遭报应了……你冬天里冷,我下次做几件衣服给你,你放过我吧……”
雪地里我还穿着夏裳,也难怪她把当成我鬼魂了。“细细,我是瑟瑟啊,我还活着呢,不是鬼。”
她根本不听,吓得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孩子。
她和我一样,今年才十五岁,本来就还是孩子。
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这是细细说的。我们的那点意气之争的恩怨,实在到不了你死我活的程度,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