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极其疲惫,屋中除了灯火一片安静。
过了片刻,高重璟忽然道:“从前我埋在哪里?”
有些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屋中。
宋观玄朝着高重璟望去,见他眼眶微微泛红,挪得离他近些。
半晌,宋观玄才开口道:“帝陵。”
他补充道:“我修的”
又不依不饶似的添了句:“大修特修。”
高重璟鲜少无甚表情,听宋观玄说完,又顿了许久才问:“为什么?”
宋观玄叹了口气:“为了堵住悠悠众人之口。”
“一点想我都没有?”
“非常奇怪。”宋观玄感到两人身上都冒着凉气,却不觉得冷。他回忆起当时的心境:“下葬那日,我看着棺椁缓缓送进去,就好像……书上说的那样,觉得心中被人穿山打洞似的挖去一块。
我下令封陵,送葬,祝祷,祈福,都在雨中。当时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想起那天大雨,或许我那时冥冥之中已经觉得自己是错了。”
“所以大修特修?”高重璟牵了牵嘴角。
“金银玉石,仙衣道文。”宋观玄也跟着笑了下:“我看着陵墓,有时觉得我躺下去,或许白日飞升。”
“你那时就……”
“病苦难忍,只想过这一回。”宋观玄轻轻摇头:“大雨将我浇透,醒来时就已经在宫中。”
“怪吓人的。”高重璟搓了搓手,起身往暖炉里添些炭火。
“倒是不吓人,只是我晕过去之前,竟然觉得要合于一坟。”
高重璟望着宋观玄,忽然无比郑重道:“那还是你先死吧,今日这丧事做过,我觉得我还能送得一回。”
宋观玄收下这份郑重,怎么论怎么别扭,于是岔开话题道:“这事我藏着掖着问过解天机,他说合于一坟实在妙不可言。”
高重璟闻言,轻轻打了下宋观玄指尖:“倒也不必这么心急。”
第124章 春意常在
自十五后, 乾都紫气缭绕气运不绝,接连一月仪典不断。
登基,哭临, 下葬……
宋观玄整月辗转于皇宫和陵墓之间, 直到今日丧仪结束。
他累得不分南北险些平路摔倒,被解天机扶着强行告假。可回到留园总觉得事没办妥,还没来得及修整片刻,转身又打算去趟乾都观。
刚要抬脚一只药箱拦住了他的去路,只见严回春关切的脸凑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