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投入了十二万分的用心, 比当初写《宿州水利得失》时还要专注,只因傅筠在信中问及如何编校书籍。
这是傅筠寄给他的第一封信。
虽然除了请教,再没有旁的话。
但对于裴昱来说, 几乎如闻仙乐, 后来与傅筠的几次来信,他更是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若她及时回了信,便是她在思念;若她隔了许久才回信,便是她百忙之中诸事烦扰却还没忘了他;若她提到气候变化, 便是不着痕迹的关心……
她的一笔一划、信封的戳记,细节到不能再细节的地方, 裴昱都能讲出个所以然来。
尉迟听了连连摇头,一副“这人没救了”的嫌弃神情, 边叹气边挖苦道:“你可真是把牵强附会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自天下大赦, 尉迟也得以赦免, 因无处可去,索性跟着裴昱四处察访, 给他打打下手。
至于情志病的治疗,尉迟也以裴昱为现成的例子,记满了一整本笔记,听闻这两口子都要修书,尉迟立马来了兴致,琢磨着把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也整理成文。
这让裴昱知道了还得了?
前阵子刚被封为世子的裴昱手头宽裕得很,直接掏出一笔资财赠予尉迟。
尉迟生得粗犷,又整日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很少交朋友,见对方如此大力支持,他感动得涕泗横流,泣道:“文房四宝也不值几个钱,我便是拿着麻纸也能写,贤弟何至于如此破费?”
裴昱矜雅泰然地摇了摇头,歉声道:“小筠正在修校医书,你知道的偏方、奇方多,又颇通各类心疾,或可帮到小筠,尉迟兄不如直赴岳州,与小筠互相切磋,造福大雍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