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身上各种伤痕都数不胜数,又经常在景明院看到受伤的客人,他对伤痕的了解和记忆力比行医数百年的医师都强。
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月身上的伤,位置、大小、弧度都一样。
正如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落叶,两个人身上同一位置的伤痕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明明一眼就看出结果,还要自欺欺人地上前仔细地看,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错、或是记忆有偏差。
对某些事记得过分清楚,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
风晏咬紧了牙,机械地抬起手,想触摸眼前的骨骼,还没碰到,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耳边是凌然的话:“别碰,他仍在法阵里,你碰到他,也会被法阵吸干。”
结论太突然,风晏的大脑都来不及悲伤,他的心脏便感觉像有一把大手在捏,压榨得他完全喘不过气,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弯下腰捂住心口。
“他叫一月。八年前,我在景明院山脚下发现了身受重伤的他,将他带回景明院治疗,他醒后说自己在世上已无牵挂,甘愿做我的暗卫。八年……”
风晏无法张口,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凌然在他说起一月时便深深地皱眉,他越听越心惊——
这根本认不出身份的骨骼,竟然是之前风晏派来人间寻药的暗卫!
风晏的语气很淡,不细听的话,跟他平时说话没有区别,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可凌然从这平静到可怕的面容下窥见他心中的巨浪。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开解,或是干脆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陪着风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