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进屋里去。”八叔公笑呵呵抓着凌霄的手,“继曼的帖子,哦,还有凌山的出生纸,放在我这几十年了,给他娶媳妇算日子,他又用不上,多少年不回家,成城里人了。”
里屋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红木八仙桌,风水堪舆书籍摞到窗边,八叔公取出一枚老花镜,眯眼翻抽屉,在最底层找到,交给凌霄。
“我给他算过,要找个庚戌年谷雨前后,夜里两点出生的女子,你妈是不是?”他跟凌霄并排坐下,写:【你妈年纪】
凌霄说:“72年生的。”
“哦,那是差了一点,72年啊。”写【时辰】
“不知道,我已经忘了。”
八叔公将眼镜推到鼻尖,低头抬眼细细打量凌霄风平浪静的表情。
“你妈,是不是没了。”
凌霄不知如何回答,大概那些年,奶奶给的说法就是死了吧,比起忠义孝悌的批判,还是死了好,一了百了。
“前年地震,是不在了。”他淡漠说道。
除夕之夜,家家户户放起烟花,孩子们打扮得像小花蝴蝶,挨家挨户串门,每人拎一个红色小塑料袋,见到谁家门开着,就呼朋引伴涌进去,甜甜地说几句吉祥话,主人家便把糖果、方便面、云片糕等塞到袋子里。
凌霄到八叔公家吃完年夜饭,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春晚才刚开始,批的两箱方便面就发光了,他打开收音机和灯,踏着月光锁门,手机揣进兜,走到山脚轻车熟路沿小径往上爬。
细瘦枯枝踩起来很蓬松,今年是个暖冬,冰水来不及凝霜,湿湿润润地锁着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