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抄完两遍停下来,说:“我不能完蛋,我得跟你一起上聂中,考大学。”
“指不定有没有钱上大学呢——”
花印抱着膝盖发呆,走廊悄无一人,只有两个校服少年借光苦读,他知道凌霄没听见这句呓语,他也不想让凌霄听见。
今晚发的无名之火,可能凌霄没觉得不对劲,甚至认为师出有名,打心眼里认同、愧疚、抱歉,以后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对殷向羽不假辞色。
这么知恩图报一大孝子,对在困境中伸出援手的人摆臭脸,对他来说可能是煎熬。
我又一次利用了他,他却从来没怀疑过我——我可真会糟践人的真心。
花印这样想。
其实他心底明白,这是在迁怒,他和田雨燕的隔阂越来越深,雪夜的那次争吵,他没向任何人谈起,包括凌霄。
这涉及到他的信仰,他的天,他的爸爸——花建安。
哪个青春期少年没点自以为是的秘密呢?
花印待田雨燕的态度不冷,也不淡,旁人看不出名堂,凌霄却干着急,不敢随意插手。
两边都不能得罪,不过花印可不像田雨燕,他记仇。
刻花岗岩上记一辈子那种。
奶奶停了药就挪去养老区的床位了,恢复不太好,动一下疼得叫唤,凌霄不敢让她下地,经常提早下晚自习去帮忙抬腿,以防肌肉萎缩,韧带和神经功能不能回到病前。
定期拍片子,说术后有出血点,出现炎症,便继续吊水、吃药。
卫生院的大门不是门,是吞金兽獠牙大张的嘴。
长期病况不佳,阿奶焦虑自责,开始呕吐,再折腾到庆平进一步检查,疑是胃肠道间质瘤,阿奶说什么都不肯配合医生做诊断,情急之下大骂凌霄一顿回了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