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出来了,花印坐在桌前做教材配套辅导题,透过水塔依稀看到废品站的院子点明大灯,日复一日的卡车轰鸣倾倒,哗啦啦啦啦。
凌霄又在调秤了——
他带着和好的决心入睡,手捏成拳头放在枕边,打算明天放下身段找凌霄正式道歉。
大不了就向爸爸发誓,再也不……不偷了。
“我都不喜欢,就买纯白色那个最便宜的不行吗?”
“那哪行!”田雨燕用计算器敲他脸颊,“这个是主灯,不能选伤眼的,你想以后戴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啊?”
花印无所谓道:“不是还有台灯吗?我不喜欢开大灯,干脆不买顶灯了。”
“房间怎么能没顶灯,又乱说!你别心疼钱,妈的预算都做好了的。”
田雨燕向来擅长在面子和里子之间做权衡。
“屋子灯明几亮,人心才会敞亮,妈妈还打算给你做两层窗帘,柏原崇的情书那种,里面有白白的纱,可以拉也可以不拉……外面一层用来遮光。”
图书馆窗边被风吻过脸颊的美少年风靡世纪之交,田雨燕自带亲妈滤镜,觉得花印能和柏原崇无缝对接。
花印嗯嗯啊啊地随口应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悠出去。
装饰城隔壁就是街道菜市场,中间隔着露天垃圾场,花印眼尖,在一堆弯腰的老人中看见个熟人。
嗯?凌霄奶奶!
他一溜烟跑下楼,田雨燕只抓住个尾气。
垃圾场几乎没法下脚,以旧换新的家具店支棱个台子拆桌椅柜门,叮铃哐啷,走路都得当心,万一被生锈铁钉剌个破伤风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