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臻眼眸低垂,并未看她:“不用说了,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嘶哑,好似沉积已久的枯木,不用投入火堆中?待它爆裂,便已然吱呀作响。
寒风凛冽,灌进嗓子眼里,割得?人心口都发疼,钟知微没再说话。
贺臻跪了很久,她静静站在贺臻身旁,也站了很久。
身体僵直,手脚发麻,化在面庞上的雪已凝成了霜,钟知微失去知觉,觉不出痛的时?候,跪在雪地里的那人也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了地。
她终于动起?来,半蹲下去,搀起?昏厥的那人,宛如死一般沉寂的贺府,随着钟知微的疾呼,当即活了起?来。
数盏明灭的灯火,一齐往他们?这处涌来的那一刻,钟知微愣然仰头,她看向仍旧在飘雪的夜空,迟钝地想,原来,天黑了。
第64章
这?一夜, 明?月轩灯火通明?,医官侍者进进出?出?,繁杂的脚步,晃动的灯影人?声, 直到子时才彻底褪去。
吵嚷过后再静下来的卧房, 便是呼吸声都会被衬得极突兀, 钟知微守在床畔边,了无睡意。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不过一个月,床上昏睡着的那人掩在外衣下新旧叠加的伤口,却能多到让一室皆默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