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陈梓才慢慢地想起些话,江吟提起笔,为其润色。
“臣本性愚钝,恐力不能及,万万不敢接此大任。若来日烽火又起,臣愿策马戍边关,万死不辞”
江吟垂目看着纸上不断呈现的秀丽楷书,忽地停笔问道:“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弃了高官厚禄,不后悔吗?”
“你说呢?”陈梓回问道。
他们裹着同一件披风,在底下悄悄地握着彼此的手。在这场战役平息后,两个人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尽情讨论着关于以后的种种。无论是苏州的枫叶林,还是巍峨高挺的五岳,亦或是落满杏花的春山,他们都可以一同前往,携手共度。
马车载着沉甸甸的行囊走在坑坑洼洼的泥泞路面上,白马融进了周遭的昏黄,犹如跃金似的在画卷般展开的大漠沙砾里闪过浮光掠影,而后归于沉寂。
而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
相隔数千里的萧寂远案上,放着一封字迹工整的书信。那字写得极为漂亮,行云流水、酣畅至极、说是名家书帖也不为过。
陛下:
未央宫一别,已是生死茫茫。昔年陛下之恩,臣铭感五内,不忘于怀。君子和而不同,乃平生一大快事也。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虽不得见面,心中却常念陛下安危。
今接朝廷诏书,拜臣护国将军。本该应诏到任,然臣本性愚钝,恐力不能及,万万不敢接此大任。若来日烽火又起,臣愿策马戍边关,但有驱驰,万死不辞。诺不轻许,故一诺千金,至死不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