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泪珠恰好打湿了黎忱的侧脸,少年立马松开拽着猫尾的手,慌慌张张抱住时霁,宽大的手掌像安抚小孩那般轻轻拍打他的脊背:“我、我弄疼你了?”
时霁想摇头,但因为疼痛导致他的肌肉开始痉挛僵硬,悬挂在睫毛上的眼泪坠落下来,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过。
而后,黎忱注意到,时霁的膝盖上遍布着几块又青又紫的痕迹,刚才他穿着过膝袜,把这些伤痕遮挡的严严实实,此时过膝袜不小心往下滑了几寸,这才把伤痕累累的膝盖暴露出来。
少年睁大眼睛,诧异地盯着时霁:“你这里……”
他没说完,黎忱立马反应过来,他临走之前明明是将时霁安顿在沙发上的。
令人心惊的事实让黎忱的脊背下意识发凉发麻,他紧紧蹙着眉心,语气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是、是怎么过来的……?”
他根本不敢想从客厅到卧室的这段距离,时霁到底摔倒了多少次。
时霁没说话,只直勾勾地看着他,少年的声音像是直接揭开了他的伤疤,把他根本没法好好控制自己的身体的事实摆在眼前。
现在短短的一截路对他来说都格外困难,浑身上下的器/官和四肢统统不听使唤,时霁觉得他宛如一个被强行构造出来的怪物,指挥不了这具根本不属于他的身体。
“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吧,黎忱。”不知过了多久,时霁才轻启薄唇,“我甚至不是生病,而是要被赶出这具身体了。”
黎忱猛得抬起脑袋,一双瞳孔轻轻颤抖着,嘴唇动了动,重复了一遍时霁的话:“赶出……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