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早看清了这群人真面目,他冷哼一声,也懒得制止。

但裴千烛根本没有心思找他们算账,他的魂魄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内几个不省心的残魂,时刻准备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那些老不死的得手。

开启鬼门后,他已近乎力竭,偏偏棠谙还不懂他一片苦心。人间处处是居心叵测的人,鬼界才是她的归宿。

但裴千烛不敢说,他低头看向在自己怀中不停挣扎的棠谙,直想叹气。

鬼门之后的世界,是异常的静谧。这里没有天空,也看不见日月。低头是大地,抬头还是大地。

有风吹过头顶光裸的层岩,带着泥土腥气的砾石,刮磨着棠谙脸颊。

她看见自己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他们是灰白双色,而自己则泛着莹莹光辉。棠谙第一次看见,生机是什么模样。

“您怀里的人,不能再往前走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钻进棠谙耳朵里,她这才发现,裴千烛竟带着她,走到了一座木桥边。

桥下流的不是河水,而是惨叫煎熬着的怨鬼。

桥边的那个女人,身形佝偻,却有双清澈见底的眼。女人正看着她,眼中带着怜悯。

棠谙也希望裴千烛能怜悯自己,她还在心中描绘着人间,与故人模样。

但裴千烛的脚步只顿了顿,便毫不犹豫地向前走,把女人抛在了身后。

棠谙绝望地闭上眼,她倒宁愿在那时,就被裴千烛杀死,也不愿一步步,被迫走向不见天日的地狱。

裴千烛似乎察觉出棠谙心中的悲戚,他抱住棠谙的手紧了紧,安慰道:“在这里,你会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