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烛心里着急,断掉的左臂都顾不得接上。他跪坐在棠谙身边,却怎么也摇不醒她。

莫非

裴千烛忽然想到最坏的那种可能,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棠谙的鼻息。

得赶紧找个医修替她瞧瞧。裴千烛这样想着,将棠谙托起,背在了身后。

但这一背就被他察出端倪。背上那人,根本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仿佛一张纸。

裴千烛愣了愣,脸色随之垮下来,阴沉得吓人。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上第二次当。

裴千烛气得将身上假棠谙扔进河里,泡水后,它的真面目显露出来。原来,这也是一具纸人。

河水映照出裴千烛无力耷拉下来的左臂,更映照出他满身狼藉。他静静地看着水中倒影,愤怒逐渐平息,渐渐浮现出的,是比愤怒更无奈的苦涩。

也是,这样愚蠢的自己,难怪会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抛弃

棠谙正行走在山林间,她一早便猜出这突如其来的水流,并不是要杀人,而是送他们回去。

于是她借着裴千烛走过了最危险的一段路,走之前,棠谙抬头看了看裴千烛,她也不知道这人为何要将自己抱得那样紧。

不对,他根本就不是裴千烛,他是一只要杀了自己的恶鬼。这样想着,棠谙毫不犹豫地使用替身术,在水流最汹涌处离开。

不经意间,她瞥见一抹猩红,像灵动的胭脂鱼,在水中摆尾。她知道这是什么,她始终不敢回头。

或许那个在堆蓝学府,一板一眼教训她的“小先生”,或是那个与她携手闯雪山的剑客,又或是受万人敬仰,前途无量大师兄。

那个叫裴千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