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惊讶。
他没想到裴行时竟然会主动要带他走。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缘故。
但裴郁心里这么多年的心结好似在这一刻渐渐消散了。
他本以为他是因为厌恨他害死了她才会如此对他,原来不是,虽然真相同样让他难以接受,但何尝又不是对他的另一种解脱呢?
紧攥被子和衣服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浑身的戒备和警惕也在这一刻悄悄松软下来。
裴郁第一次真正的心平气和地看着裴行时。
“我不走。”
裴行时皱眉。
但薄唇微张,他便先看见了少年此刻平静的眉眼。
或许是因为有了倚靠和凭仗,此刻的他与午后香山时的他截然不同,他平静地靠坐在床上凝望着他,沉着而又理智:“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
“他要找我就找我。”
裴行时听着这一番话,跟裴郁对视着,薄唇嗫嚅了好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随你。”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收回视线丢下这一句,起身站了起来。
“如果——”
就在裴行时大步往外走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再次传来了裴郁的声音:“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裴行时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似乎没想到裴郁会这样问,但他也没有回头。
手握着剑身,不知用了多大力气,裴行时过了很久才哑声说道:“郁代表着希望和生机,我曾经和你母亲真心地盼着你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