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血有毒,嫂嫂别碰。”裴涉自己抽出刀,扯了块布擦拭蛇血。
姜窈畏惧他,许多时候又不得不承他的情,心绪逐渐驳杂,自己都辨不清。
她捏着帕子,指尖虚虚搭上裴涉戴着骨韘的拇指,“沾血了。”
骨扳指上只沾了几点蛇血,血迹化为暗红。
裴涉摘下骨韘,放在她手中绢帕上,指尖擦过她柔软掌心。
他们一个心虚,一个心知肚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好意。
姜窈垂着头用帕子包裹住骨韘,里里外外擦干净。
她悄悄打量他,刚及冠的青年,做事却很是牢靠,可她就是不敢事事仰赖他。
她在惧怕什么?是怕他阴险狠毒,还是怕自己泥足深陷。
今日她未戴香囊,也没熏香,殿内除了轻微的血腥气,只能闻见裴涉衣袖间沉檀香。
他擦去刀刃上暗红血迹,收回刀鞘,给姜窈一只碧玉药瓶。
“这是军中常用的金疮药,药效极好,嫂嫂可以涂在伤处。”
那晚被他舔舐伤处的记忆蓦地被唤起,她往后退了两步,“我,我自己来。”
姜窈退一步,他就往前一步,步步紧逼,“嫂嫂,怎么如此见外?我与嫂嫂还不够相熟吗?”
姜窈声若蚊蚋,“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涉一步步靠近,将她逼至墙边的香案前,她后腰撞上了香案边缘,桌案一晃,端正摆放在正中央的香炉歪倒,焚过的香灰倾洒出来。
裴涉的私宅里从不供神明,此处是数十年前兴建的行宫,因皇室笃信佛法,殿宇内都陈设供桌香炉、佛龛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