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马场,风吹草低,一望无垠,浅金色日轮遥挂山际。
青山连绵,浮云穿行,衬得人影渺小。
姜窈一眼相中了一匹白色的马驹。
马驹还未完全长大,眼神温顺,载她正合适。
五岁生辰时,母亲答应给她买一匹小马驹,她盼了许久,马驹没盼来,母亲就过世了。
她正要去牵缰绳,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
“嫂嫂不会骑马,若是摔伤了该如何是好?”
姜窈也犹豫了一刻,她确实不会骑马。若是太后从马上掉下去摔伤,这消息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我教你,嫂嫂。”
姜窈惊呼一声,人已被他抱到马上。
不知是不是他有意为之,这马跑得极快,姜窈根本稳不住身形,只能紧紧依附着他。
姜窈头上挽了个单螺髻,用一根嵌银蝶珠钗固定住。
珠钗上的穗子拍打在他胸口。
开始她还有些害怕,这样危险的事,她从前是绝不敢做的。
年幼时是体弱多病,母亲不许她练习骑射,长大后又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如履薄冰,更不敢肆意而为。
她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四方宫城就是她的天地,薄暮时天上掠过的归雁就是她能瞧见的最远的东西。
扛着礼法、忠义、仁孝的枷锁,一直熬到油尽灯枯。
她偷偷抬头,身后的裴涉迎着烈日,瞳色如金,笑意若有若无。
她只比他年长一岁多,却好似行将就木,死气沉沉,眼中总是弥漫着一种颓朽的黯淡颜色。
收回视线时,她一不留神,险些从马背上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