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不得不感叹,律师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小、这样八卦、这样无聊。
在她休养了一个月回到职场之后,那些窸窣的、议论的、闪躲的话语眼神时常在她面前出现,他们就像是一只只令人作呕的蟑螂,打也打不得,闹也闹不得,却能时时刻刻恶心你的生活。
李光芒受够却也习以为常了,要说经历了那场扒层皮的流产手术后,还有什么事是她扛不住的,又有什么事是不能承受的。
她只是厌倦了,厌倦自己的愚蠢和天真,厌倦了她一开始将时间和生命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被爱情巨大的热浪袭击,卷入其中,直到热浪褪去,她被击碎。
是的,她觉得她被击碎了,那种从中穿透的感觉彻彻底底地将她的人击垮,一想到那种劫后余生的惨状,她连张至森表演出的耐心关照和悉心照料也顿觉到假惺惺,他不是她,他不能代替她痛。
他不能体会到那种痛苦,他说一千道一万都只是个旁观者,提供精子的人,几分钟的畅快淋漓体验者,她却要经受那些,将自尊和身体完全全全暴露在陌生冰冷的窥视下,从中刮去溃烂的血,刮掉那被击碎的残骸。
她灰心丧气,想要去死。
手术过后的半年里,张至森依旧给李光芒那张副卡打钱。
他打来的钱,有着固定的额度,同样的名目,“李光芒术后营养费”,李光芒看着那个备注自觉有些好笑,叫她更加心灰意冷。
她想,他大概想用这样的名目恶心自己,好叫她永远记住那种痛苦。
她没有叫停他的付出,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何时何日。
一年之久,打款仍在继续,只是名目发生了变化,一些是“注意休息”、“好好吃饭。”
还有离谱的是“出门做好防晒。”“走路不要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