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弗听得出她话里有怨,想必是在怨他害她和亲人分别,于是并未反驳。
平心而?论,如果此番不是她宁可远走他乡也要离开,忽然就从他的世界消失,让他尝到了失去她的滋味,也看懂了她放弃他的决然,他或许还要更久才能完全正视自己的内心。
反之,若那时她只躲回沈家,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些,的确会?把她抓回王府,简单干脆。
所以她没跑错,也没怨错。
知知躺着躺着,却忽而感受到了地面的些许鼓动。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慌忙坐起身?来:“殿下,你?有没有听到?”
萧弗显然听到了,却只坐在原处,淡淡道:“过来牵好马。”
附近一大片都是草地,要几十步开外的山地上才有树,没地方系缰,方才江边饮马之后,就由?着马儿自个儿拖着缰绳在一旁悠闲吃草了。
知知没弄懂他的意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和草梗:“牵马做什么,要回去了么?”
可就在这时候,山上的树木忽然动摇得厉害,起初只是风吹过才有一点窣窣的动静,现在却摇颤不止。
几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手里竖着大砍刀,齐齐从山上跳下来,很?快把二人围住。
刀口都磨得锃亮,银铮铮的寒光在晴阳下晃眼又骇人。
这是……山匪?
有时候牲畜对杀气比人更敏锐,马儿受了惊,蹚着浅滩的浑水就撒开蹄子,瞬时逃得不见马影。
知知一步步后退,草尖擦过雪白的细踝,一阵发痒,也不敢低头去拉裤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