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送上皇位的是怎样的天子,嘉禾蔚生,王者德盛,陛下他不是谁的儿子,他就是嘉禾帝。”
酉时,作噩,万物皆芒枝起,雪暗天地。
中州夜色愈浓,蓬松的新雪吸纳了所有嘈杂,铺天盖地的素缟落下,天地间一片寂寥,寥寥无声。
萧亦然这一日奔波不停,氅衣上的落雪化了又落,结了厚厚地一层冰碴,他抬头望了一眼阴云遮拢的孤月,顶着风雪,抬步迈进了一片废墟的萧家老宅。
萧家一门三将,曾兴盛一时,门庭若市的宅邸,被一场大火焚去,满目断壁残垣,昔日荣光不再,尽遭雨打风吹去。
萧亦然绕过废井冷苔,断璧零圭,在被漆黑的断梁侧,隐约瞧见了几乎要融进夜色的人。
雪夜风大,墨云翻滚,沈玥背对着他,直挺挺地跪在尺高的雪地里,如雪压松枝般低垂着头。
“子煜。”
沈玥僵硬了一瞬,定在原地,缓缓抬起头,转身看向他,目光空洞着,过了好半晌才聚焦。
暖黄的烛光照得落雪如萤,萧亦然提灯跨过破败的断墙,素黑如墨的氅衣上落满了风雪,身前的灯火融去了他周身的冷冽,看起来遥远又温暖。
沈玥征愣着,目光一瞬不错地追随着这道身影,似乎仍有些不可置信,他真的走进了这片地狱里来,为了寻他。
萧亦然一步步踩着当年留在这片废墟里的脊梁骨,走到沈玥身前,与他四目相对。
沈玥似乎听到了头顶极轻的一声叹。
萧亦然蹲下身,一把将人拢进怀里,抖开氅衣,劈头盖脸地罩在他头上,替他挡住经年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