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蜴之心,蛇蝎至此。
黎太后道:“哀家承认这一招阴、狠、毒、绝都占全了,哀家也承认你萧三重情重义,未必就会做胁令诸侯的曹贼。
但这世间总会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人,哀家既然要借小人之力,博小人之心,得小人之信,就只能先用小人之道。”
嘉禾四年,沈玥年满十四,初露锋芒,朝野上下因此而心生异念者不知繁几。
也正是同年,他身中蚀骨毒,金玉良缘开始日月换新天。
黎太后先是扶持了自己的娘家侄儿黎融做了明面上的家主,实则将产业交到了沈玥手里。沈玥手握六坊红楼,在中州地下收纳并建起了消息谍网——张之敬的狼牙,自此潜龙在渊,隐忍不发。
与此同时,黎太后将胞弟黎元明送进了户部,执掌他的十二内府库,直至秋狝贪墨一案东窗事发,留下了一摊子烂账。
黎太后通过这一步步的利益交换,握住了整个金玉良缘的命脉,从囿于宫墙的太子遗孀,到如今举手便可轻易调动琅琊府军倾巢而出,北上谋国的琅琊之主。
而今罪魁祸首亲自站在他的面前承认,这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就从他饮下的那一杯毒酒开始。
所谓小人之道,牺牲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萧亦然几乎毕生的修养都用在了这一刻,才堪堪忍住了怨愤之言。
阴雨萧瑟,潮湿的水气刁钻地往人的骨缝里钻,那些陈年旧伤,不堪重负地在潮气中泛着尖酸的疼。
黎太后扬起素手,亲自给他斟上一杯浊酒。
“哀家自己做的孽,哀家自己个儿担着便是。如今哀家的儿子想要哀家偿命,这也是哀家咎由自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