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页

出了乾清门,御林军带刀立于檐下,气氛萧杀,令人闻之脊寒。

御书房内,雨天阴沉,早早地掌了灯。

黎氏一干人等已退出内廷,此时只有黎氏太后和两个贴身侍奉笔墨的宫人。

萧亦然是外臣,他依礼制放下伞,侍立在门厅等候通传,入内也只站在外间,躬身施了全礼。

“这些虚礼便免了罢。”黎太后隔着屏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先前你与哀家的儿子合谋算计哀家的时候,能有现下这份心思,也不至于将刀都横在哀家的脖子上。”

“既入权谋之局,焉有来而不往之理。”萧亦然从容道,“太后是陛下的生母,陛下又无旁的兄弟子嗣,政权握在陛下手里,于太后而言有利无害,您何必随了黎氏的野心,淌进这档子浑水里?若是太后现下想通了,陛下也可保您全身而退。”

谈判之道,向来是置之死地而谋后生,逼对方入死局方能趁人之危,多剜些筹码在手。

萧亦然的行事作风向来冷硬无情,今日却反其道而行,开口就言明了退路。

黎氏一直不肯出兵,真正顾忌的不在于府军北上还是南下,而是一旦这三万兵马撤离中州,黎氏手无寸刃,沈玥会为给恩师复仇而秋后算账。

故而他以礼相待,便是要给太后送上一粒定心丸——只要太后愿意放下与沈玥的龃龉,认回这个儿子,退出中州,那他就能看在沈玥的份上,退后一步。

“陛下?最想要哀家命的,怕不就是哀家的这个好儿子罢!”黎太后并不领情,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哀家杀了他的授业恩师,逼他下了罪己诏书,若非你回来的早,就连皇位也丢了个彻底,武扬王现在才想起来同哀家说母子亲情,谈什么后路,是不是太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