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天帝发现囚禁君父的虚化境开始不稳固。君父是前天帝,以其神通怎可能束手待毙,他用了千年时光酝酿怕是想要反击了。天帝怎能坐视此事发生,于是更加紧巩固虚化境,以致夜深之时仍不敢休息,生怕君父得到空档攻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每到夜深,天帝越发感到寒凉孤寂。他来到时序殿,那个和他一样的孤家寡人通常还在那里。有时他们会秉烛手谈,有时会一起打坐修心,也有时就只是干坐着,大眼瞪着小眼。无论怎样,有个喘气儿的在身旁就不会觉得夜太过漫长。
那天,天帝和苍清崖在一起铸灵,实际上就是做一盘新棋。天帝正在磨棋子,突然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耳畔传来君父的声音:
“六郎,你已做了千年的天地之主,该过足瘾了,什么时候放手啊?”
天帝努力撑住身体,强装平静地放下那枚磨了一半的棋子,“乏了,就到这儿吧。”说罢起身离开时序殿。
苍清崖虽然故做正常起身恭送,却已然洞察到天帝神色的异样。
天帝匆匆回到寝殿,耳畔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不是天命正主,本君真正的继承人早已临世。你终究抵不过天命的。趁早认输还不至太难看。”
“胡说!”天帝怒道,“什么天命正统?我主世千年有余,天下太平,我何时有过?”
说着,他凝神静气遣元神入虚化中。
湖上浓雾与自己所设已有不同,天帝驾舟而行,至湖中竟生波浪。湖心筑此时竟然竹门紧闭,屋内琴声低沉,待其移步窗前仍无停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