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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唢呐高低起伏的诡异声调伴随密集的鞭炮声在遥远的屋外响着。人们忙碌的细碎脚步声被鞭炮掩盖,同样被遮盖的还有他们喜悦的交谈。
头上被红盖头遮着,眼前混黑一片,外面传进屋里的响动听起来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海绵。
李宇坐在不知道谁家的硬板床上,身后靠着床柱,四肢手脚正绕着绳索,丝丝酥酥的麻痹感包围着他,让他头一次知道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的感觉是怎样的。
终于,等到身体挨熬到了药效褪去的那一刻,那时窗外的筹备依旧在继续。大概是活人祭祀太久没办,村里人准备的也十分匆忙。
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李宇艰难的抬起脖颈。当后背离开床柱,他费力甩掉头顶的红盖头。抬起覆盖着血红色喜服的手,宽敞的血红长袖随着抬手的动作褪到了手肘,露出一双被捆绑的双手。此时,手腕处已经被磨的泛红。
找到捆绑的结点,李宇尝试用牙齿解开绳子。但因绑绳子的人是个经验老道的猎户,李宇把牙都拽疼了,都没能让绳子松弛分毫。他只能放弃这种电影里经常使用的自救方法。幸好,自己坐的这张拔步床床柱之间连接的雕花因为太过老旧断了一角。锋利的断面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子里显得平平无奇,大概这也是它不被注意到的原因。
扶着身边的柱子,李宇蹦跳着起身,将绳子套上锋利的断角。这期间每一次在门前响起的脚步声都让他感到心惊胆颤,但可能这次匆匆筹备婚礼、或者说献祭真的十分缺人手,就算人们对他这个男新娘的样子十分好奇,但并没有人进来打搅他或者确认他的情况。
终于,随着手腕上粗绳的断裂,被束缚的感觉倏然消失,李宇解开了脚下的绳索,借助工具撬开了封死的后窗,从荒凉的后院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