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是临时改换路线去往医院的。
似乎是走了很多街区,在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小小的他通过被水模糊的玻璃,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以及轮胎下蜿蜒流出的血水。
那鲜红艳丽的色泽,即便被大雨冲刷了几遍,依旧浓稠的令人心底发凉。
从医院大门通往急救室的这一路,凝固的血斑成了引导他们去往急救室的路标。他记得那时候妈妈的脸是惨白色的。一直到舅舅盖着白布的躯体被推出来,妈妈强装镇定的面容才在这一刻崩塌。
那时候的李宇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只是笨拙的踮起脚,为妈妈擦掉满脸的眼泪。
就算困到眼皮粘合在眼睛上,他依旧固执的拽着妈妈的衣摆,在她处理后续工作时,跌跌撞撞的陪着她。
那时的医院真冷啊……
映射到地面的灯光惨白惨白。而人们的交谈声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边。
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舅舅陪他去游乐场玩耍,再也没有舅舅陪他去学校街边的冷饮店买冰淇淋,也没有了每年生日实现一次愿望的机会。
那时候的他,谁也拯救不了。
思绪深陷在如沼泽一样的泥潭之中,直到一只手落在了头顶,李宇才从那片惨白无力的地狱清醒过来。
眼前还是那片涌动着血水的水池。
身后,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响起。
“下不为例。”
莱恩斯面色冷淡的摘掉白色手套,将它丢到李宇的手里。随后卷起军装的袖子,踱步走到岸边。
池中血雾翻腾。池外血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注视下方。须臾,那笔直的身影突然快如闪电般下蹲并向水中伸手,只眨眼间,那条人鱼的鱼尾便被拉离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