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妩想起那张冷脸,心里又恼又恨,更是十分的犯怵。
这辈子,不劳烦裴弗舟过来和她“警告”,她可真不想再认识梁国公府这一大帮人了。
朱门紫闼又如何?那里头人人挂着虚情假意的笑,终究不会有她的好归宿
街鼓已经响了三百多下,如雷滚地。
抱穗没在东都犯过夜禁,头一次赶上这阵势,已经吓得不知所措,“错过了宵禁是要挨打的!金吾卫下手不饶人,姑娘身子娇贵,几杖下去,身子骨就要不得了!”
说着,拉着江妩的臂肘,晃了又晃,直问怎么办。
江妩已经回过神来,瞧见抱穗呆立在那快哭的模样,只温声说了一句,“别急。”
她安抚地拍了拍抱穗的手,从容道,“我先前倒是打听到,有人在修善坊南角隐蔽处辟了个门洞,专门能避开金吾的视线,直通咱们住的永丰坊,特别方便。”
抱穗目瞪口呆,满眼写着狐疑,“您确定这能成?”,脸红道,“门洞不就是狗洞咱们到底是姑娘,怎么能钻那种东西呢”
江妩摇摇头,如果撞上裴弗舟出来执夜可就真别想回去了!搞不好还要吃几天牢饭呢。
她听说过,丞相家的小儿子醉酒晚归,犯了夜禁,还在街头犯浑。别人是不敢贸然抓人的,可裴弗舟却不在乎,亲自将人绑下,按律笞他二十杖,又私自将人吊了一夜醒酒。
如此铁面无情,真让人生畏
江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直接拉起抱穗,蹬蹬蹬下了楼,一面走一面糊弄,“赶紧走吧!只要能有办法回家,钻个洞又算什么?”
鼕鼕鼓一响,长夏门那几条大街的尽头的武侯铺便有金吾卫出来纵马巡街。
不过夜禁禁的是坊外,却不大管坊内。
所以,常常是坊外乌漆墨黑,寂静无声;里头却酒肆舞坊,灯红酒绿,宛如两个红尘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