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起了大风,比方才几阵微风都要大,身后杂丛里的枯叶被吹得高高的,飞上了阴沉银白的天空。
头顶茂密的竹叶张扬舞动, 一片绿浪滔滔, 她的衣角被吹起, 与宋誉火红的衣袍纠缠在一起,奇怪的是, 分明是如此冰冷的天, 她静静站在宋誉面前,二人相视无言,却又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腰间珠帘啪嗒悦耳,头顶竹叶沙沙作响。
宋誉脸上那道血痕不浅, 殷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脸庞滑落下来, 血流蜿蜒沿着紧致的下颚线一路向下,最终化作颗颗圆润的血珠砸在地上。
也砸在时宴心尖。
很奇怪, 佛祖面前,最见不得鲜血。
可他站在自己面前,偏偏眉眼如画,眼神温柔坚定。
恍惚间,时宴想起了在法堂之上,受万千僧人香客朝拜的佛像。
他脸上的鲜血与佛像竟没有一丝突兀和违和。
紫烟缥缈,转经袅袅,大殿之内,收留了当下最虔诚真挚的心意。
他低眉注视万生,包容万物般慈悲,又接纳世间千百苦,静默庄肃,怜惜有力。
时宴轻轻抬起手,修长的三指柔柔地抚上不断冒着鲜血的伤口。
“疼吗?”
宋誉身体一僵,眸光忽地沉了下来。
“我能说真话吗?”
时宴怔忡,片刻才点头道:“当然。”
他覆上她柔软的素手,迷醉般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