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撩衣袍矮身跪下去,“父皇,儿臣并非胡闹。儿子受教于父皇,承袭储位,自知责任深重。可儿臣不愿滋长外戚之力,以致受缚。其中根由,相信父皇自有判断。”

这话仿若醍醐灌顶一般,长治帝听了愣神良久。

太子的话正是戳中他内心最痛之处。

他昔年为太子时,根基不稳,很是靠着荣氏齐氏一族,以致他登基之后还要荣氏巩固着他的帝位,他也要处处顾及皇后及其家族,有时候百般无奈,可又不能不让着。

简直憋闷至极。

“你有此想,朕也深感欣慰,只是若没了太子妃一族帮助,若有朝一日政局不稳……”

“父皇,天底下最牢靠的关系,并非只有姻亲。儿臣想靠自己,权衡朝堂。”

闻言,长治帝看着太子,怔愣许久。

月上穹顶,映照满庭清冷。

黑夜之中,长治帝呐呐开口。

“或许,你日后成了皇帝,会比朕好许多。”

他终究是妥协了,没再提太子妃之位。

只是荣皇后为太子张罗的小选,势必得选几个来充盈内宫。

一入冬,天气恍惚变化就在几日之间。

虽还未降下雪来,可各宫已经能用上炭盆了。

在这个当口,蒹葭宫的顾良媛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