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喻之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往后退了一步, 没让沈浮光挨他太近。
“你先回去吧!”
晏喻之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他的心太乱了,就算在寒冬腊月的皇陵前坐了一夜, 也还是很乱。
沈浮光猝然从身后拥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祖母她没有怪你, 我都知道了。”
就算晏喻之不说,这么大的事又怎么能瞒得住。
秦王派人去杀太皇太后, 朝那间竹屋放了把火,却烧死了两名老嬷嬷和年迈的福禄。而沈茯苓的事,则是从沈圻川那里得知的,听说陵阳王在沈茯苓受伤后去了将军府。
沈浮光低声道:“祖母她说,无论你做了什么,她都不会怪你。”
就算太皇太后再想留住秦王的命,在经历此事后, 也注定留不住了。她在说起这事时, 想到葬身在竹屋里的两个人和福禄, 眼角的泪不自觉地滑落出来。
晏喻之道:“或许世人会觉得朕心狠手辣,连亲叔叔都不放过。”
沈浮光紧紧靠着他,晏喻之太冷了,尽管进到殿中来有一阵了,那股凉意还是挥之不去,“不会的,陛下这样的好,为国为民,百姓纵然会闲言碎语,但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秦王他咎由自取,如何能怪到陛下身上。”
晏喻之沉沉地阖上眼,他自然不是怕世人对他的评价怎样,就算有,那也是千百年之后了,届时他早已是一堆尸骨。归根到底,他担心的是沈浮光,怕他会害怕自己,会疏远。
可沈浮光这番话,彻彻底底消散了他的担忧顾虑。
晏喻之睁开双眸,转身看着沈浮光,“我知道了。”
沈浮光不想愁眉苦脸的,这样晏喻之也高兴不起来,他笑道:“贺欹跟我说,过几日会下雪。”
身为南方人,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见过雪,听说京城每年的雪都是不小的。
晏喻之窥见他眼中的期待,莞尔道:“嗯,每年都是如此。”
沈浮光的手掌搭在晏喻之臂弯上,冷意顺着掌心爬到身上,他刚要开口说这事,就听见晏喻之道:“你一夜未睡?”
晏喻之瞧见了沈浮光眼下淡淡的乌青。
沈浮光道:“陛下还不是没睡。”
他又担心起晏喻之的身体,赶忙将他往里推,“陛下先去换身衣裳,我去把林子芗叫过来。”
在外面待那么久,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林子芗把完脉,道:“陛下是风寒入体,微臣每日为陛下煎一副药送来。”
“退下吧!”
林子芗没有动。昨日的事,是他不了解原委,质疑了陛下,后面被抓走的那名小太监,或多或少也是跟这事有关系的。
但他也不能做到全然不管,“陛下,阿辰他会受到什么惩罚?”
晏喻之道:“阿辰?”
“就是医正院被抓走的那个人。”
晏喻之本以为那个阿辰是秦王的人,可昨日听秦王一番话,才知晓他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而乐正闻也特意调查过,阿辰家中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他自行去领五十大板,然后你带走。”
林子芗连忙跪下,“多谢陛下。”
万幸,万幸陛下没有直接要了阿辰的命。
沈浮光站在殿外正跟梨白说着什么,余光瞥见林子芗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以为是晏喻之有什么事,转头冲进殿内,“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