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时此刻,桃羽的目光,也让她觉着浑身发凉。她们同行这么多年,除过最开始时,桃羽会用那种看有趣玩物的眼神看她,后来桃羽的眼神再怎么戏谑轻慢,她也感觉得到,眼眸深处埋藏的那一丝温情。
唯有这一刻,桃羽的目光冰凉到了骨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在看玩物,更没有一丝温情,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桃羽根本没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桃羽的戾气并非针对她,可她仍然觉得止不住地恐惧。
等白芒从浑身战栗的寒凉感中脱离出来时,小屋里早已再度变得安静,只剩纸笔的声音。
桃羽继续专注地写着,笔墨挥洒。
白芒埋着脑袋,一言不发,有点想掉眼泪,又被她忍回去。她双手放在膝上,握着拳,肩膀耷拉着,脊背却是绷直的,像一只犯错的可怜小猫。
时间一点点过去,桃羽终于注意到一直乖乖坐在身侧的白芒似的,一边慢条斯理整理纸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白芒,你就不问我写了些什么?”
白芒弱弱道,带着鼻音:“你方才说,让我不许乱问。”
“啧。”桃羽轻嗤一声,“我让你不许问,可你就算问了,我也不会打你,最多像方才那样骂你一两句……不,连骂都算不上,不就是轻轻呵斥一句么?用得着这么难过?”
白芒呆了一下才意识到,原来自己难过,桃羽都注意到了。
而且再回想方才桃羽对她说话时的神色,虽然是很可怕的,但她当时分明感觉到了,桃羽的情绪并非向她而来。反而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就觉得害怕,觉得难过,甚至产生了桃羽变得陌生遥远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