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宋温笑了笑,躬身道:“我该告辞了。”
流云起身相送,独留乐蕴一人在榻上盘膝坐着。
流云很快就回来了,低眉跪坐在乐蕴脚下,直起身道:“宋大人……将这个给了奴婢。”她说着,将一枚瓷瓶放在了乐蕴掌中。
流云道:“他说,这里头有十二粒,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大人往南往北……”
乐蕴那双茫然的眼,似早已习惯了无害地注视着身旁冷漠的影子,那些影子来来往往,都对她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仿佛她天生就只能做一个傻子,就该做一个傻子,必须从生命中分离出什么东西,清醒地让自己沉沦,这样才能活着。
但是她不愿意。
她曾经也有过一次,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那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的爱的方式,但很可惜被辜负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谁都好,是谁都一样,只要不是那个人。
她的手抚摸上流云的脸颊,这些宫人,这些出现在她生命中,貌似若有若无的人,却是真真正正抚慰了她所有伤痛的人。
她慢慢地露出一抹笑容,映在流云的眼中。当这个宫人第一次将皇帝的国玺按在她手中时,那种血液都在澎湃的战栗感觉,几乎要将她焚得干净。乐蕴清楚,只要盖上那枚国玺,她的生命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她与苏祎,与苏完,与这两个人之间的一切都会被打碎。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
她太孤独,也太痛苦,她必须要选择一些方式,来消解这种与日俱增的痛恨。
“我小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人只要不做坏事,那就做什么都无所谓,做什么都会开心……”她微微偏着头,眼泪濡湿了眼睫,却依旧没有落下 ,“可我如今,怎么心里头,这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