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页

上一次受杖子,还是在刑部的大牢,是柳崇徽监刑,如今皇帝亲自监刑,数目却比上次多了许多,这两个人,怎么好回回都叫她如此狼狈。

她正乱思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乐蕴狠咬下唇角,方才只闷闷的一哼声。第二杖跟着就打了下来。

皇帝居高临下,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每当内侍唱数落杖,乐蕴就会因痛楚而缩着双肩,叠在颌下的手就忍不住攥紧,再度放开,然后再攥紧……

她知道那必然是痛楚造成的,她明明不想让乐蕴痛,却还是忍不住伤害乐蕴。皇帝不再看殿下的情状,她强迫自己开始思考整件事情的前后,几个命妇都还在宫里,事发在秦越霖宫中,上下都是嘴上把关的人,只要想办法让那几个命妇公主不乱说,此事也可按过不提,那武德侯的夫人不过是粗浅妇人,也不怕她兴出什么风浪……对,一切都当有转圜的余地。

那里乐蕴已挨了二十杖,或许她都承受极限永远都只有这二十杖,当第二十一杖落下时,她压抑的声音再堵不住似的,忽然喊了出来。那一声惊破了皇帝的思绪,皇帝垂眼看去,乐蕴已在发着抖,惨白的脸上,冷汗眼泪一把把地掉,那样子叫皇帝想到当时乐蕴替她挡刀,也是痛成这个样子……

“停。”

皇帝叫停,两个内侍立即停手,乐蕴如蒙大赦般,这个人扑倒在地,喘息声格外沉重。她不知皇帝为何如此轻易就放过了自己,但在稍稍缓了缓痛楚后,乐蕴依旧勉强挣扎着跪起来,纵然这样会让臀腿的伤痛得更凶。

她跪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臣……谢皇上责罚。”

皇帝冷哼一声,命那两个内侍将她扶起来,谁料乐蕴还没站起来,殿外柳崇徽便惊慌万分地赶过来,在跪了一片的宫人眼前,扶着勤政殿的大门,粗喘着气对里头道:“皇上,不好了——”

“武德侯夫人自裁了。”

皇帝惊愕万分,险些踉跄着摔下,好在扶着御案方才站稳了。她还未想清这其中的缘故,冥冥之中,却瞥见乐蕴眼中深深的那抹笑意,顿时便恍然大悟。她果然,果然不该给这人半分留情——惊觉自己被算计的皇帝怒不可遏,甚至不顾柳崇徽在场,愤然对那两个内侍道:“给朕按下,打,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