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渠似有所悟,神情冷清地问:“所以说,一开始提拔乐相,其实是为了……”
玉箫放下酒碗,也知道她想问什么,“是,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崇徽,才选的她。毕竟文官不同武将,不用上战场,只要给她权力,让她听吩咐做事就是。不过,乐蕴这个人,倒也厉害,不然崇徽出仕那一日,她就该走了。”
清渠不敢去想玉箫口中这个“走”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既然皇帝已稳定了朝堂局势,将柳崇徽亮在人前,便不再需要乐蕴来遮掩,可以厚赏之后放她自由离去,保她安度余年,善始善终?
还是说,下完了棋,就不必再理会棋子的死活,要么将她在一个适时的时机牺牲,要么将赐予她的一切悉数收回,由她自己自生自灭。
她不禁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如若她听得不错,方才灯市里的两名女子,当正是永福与乐蕴无疑。那时欢乐未央此刻还历历在目,可对于乐蕴来说,这一切竟是随时都会被收回的,而被收回和剥夺这一切之后,又该要何去何从……
“其实,若非如此,我也很欣赏乐蕴这个人。”玉箫道,“她在官场上如鱼得水,也有她自己的本事在,若她能够安分守己,想必……也是能够受到重用的。”
“她……知道吗?”
玉箫一怔:“乐蕴她……她知不知道,也都是一样的。”她想,大约清渠也是万般的身不由己,与乐蕴的处境倒也说得上同病相怜,才对乐蕴所遭受的不平发问。
只可惜……根本无济于事。
玉箫道:“在长安,有许多人困在骊宫高处,却奢望着贫寒人家的天伦之乐,而有的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却又实在艳羡上位者的锦衣玉食金屋丽宇。这两种人,这两种愿念,都没有错,也不分高下,因为无论选择哪种,都会不平,都会再羡慕和期盼另一种。我知道,你觉得乐蕴可惜,可这些年,她有的,比世上的人多了太多,旁人没有的她都有,自然也要……受一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