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将守夜灯放到身旁,葳蕤黯淡的灯光,照着卓旸俊朗的脸庞。
高处吹来的风更紧更密,她却仰着脸,惬意地感受风吹来拂走。
卓旸说看风景,她就看风景,甚至只看风景。
她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一句应景的诗脱口而出。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她感慨地说,“不知在多年以前,或多年以后,会不会也有俩人深更半夜地坐在树桠上,望着这轮明月。”
卓旸侧眸看她,“会有的。”
但总归不是她与他。
没有人会像她,义无反顾地扎到黑魆魆的天里,将冷清的山喊出哗然的气势。
没有人会像她,哭哭笑笑,自己心里怕得要死,还逞强安慰别人不要怕。
旸山开晓眺。
他明明该是一座沐浴着日光圣辉的山,却长成了孤寂冷清的青云山。她喊山,也是在喊他的名字。
卓旸敛着眸,仔细描摹着她的脸,将她的脸记在心里。继而转眸,与她一同望着那轮明月。
此时此刻,天边的明月,与心里的明月,都属于他。
在他们约见的青云山,她也曾有过一刻,一刹那,属于他。
“想睡,就睡罢。”
话音甫落,那颗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便欹在了他的肩头。
倘若他是驸马,他可以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哄睡。可他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教书先生,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做僭越逾矩的事。
良久,落下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抱着熟睡的浮云卿踱将山脚,再一抬眼,正巧看见敬亭颐骑着北落马赶来。
“你把北落接来了?”卓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