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从前以为这桩婚事不相配,眼下依旧为大姐打抱不平。
比及睇见王曾之,眼底的轻蔑之意溢得比盛满冰的冰鉴还满。
王曾之扭扭身,整了整勒腰间肉的革带,脸颊肥肉堆积成一个灿烂的笑,“小六与妹婿来拜访,怎么不提前叫仆从捎个信?”
浮云卿回他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我就是来说几句话,不多做叨扰。这次拜访,意不在看人,而在赏花。众春园的海棠最是好看,大姐夫不会吝啬这方美景罢?”
王曾之想,这孩子真是不会说话。先前他与浮念慈尚未成婚,这孩子便夹枪带棒地讽刺他。如今他俩成婚多年,孩子都六岁了,她依旧对他抱有敌意。
偏偏她最受官家疼,纵是他心里埋怨,面上仍要做热情待客之态。
他忙笑着说哪有哪有,把话头转到敬亭颐身上。他热络地拍着敬亭颐的肩,仿佛二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欸,妹婿真是哪哪都排场,贵气,跟我们小六最是相配。”
敬亭颐不动声色地挪身,唱了个浅喏,“姐夫言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淡漠样子,真真是学到了浮云卿的精髓。
乜及王曾之还想开口说些场面话,浮云卿忙制止道:“欸,我大姐去哪儿了?我领着驸马见见大姐罢。”
王曾之心知自己讨人嫌,只得抬手一指,“喏,在扫雪院。扫雪院是个精致的小院,乘凉效果好。他们一帮人,都在那院里避暑呢。”
“一帮人?”浮云卿问道,“除了大姐和福哥儿宝姐儿,还有谁在?”
“噢,来人的事我忘跟你说了。”王曾之补充道,“你大妗妗,你二哥二妗妗,你二姐二姐夫,都在那院里。这帮人,冬日取暖,就去你二哥的浑乐园。夏日乘凉,就来这众春园。要不是一家人呢,来也扎堆,去也扎堆。都没商量过,结果就凑到了一起,这约莫就是家人的默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