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波涛汹涌,打量的,揣度的,意犹未尽的,只是浮云卿未曾回头看过。
笋尖似的手指捻过摞摞纸钱,撮起数张,忽地扬臂一洒,恍似雪落群山,絮絮飘扬。
这筐纸钱实在是多,浮云卿把每个人的份儿都揽到自己身上,她觉着这晌寂静颇有韵味,手臂伸展高扬,倒也不觉累。
纸钱哗哗飘落,落至坟头,有的被翠鸟叼走,有的被微风吹跑。有的挂在茔树枝条上,有的黏在湿润的泥土上。
趁此时机,浮子暇悄摸凑到浮路身边,留徐狄与顾婉音面面相觑。
浮子暇轻言道:“欸,你对这二位先生,尤其是前面那位敬先生,有甚想法嚜?”
浮路白她一眼,戏谑地回道:“二姐,莫不是任何一位小娘子和男郎在一起,你都想给人家凑一对?”
浮路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起来时,锋芒便藏匿其中。长着风流相,也爱说些不着调的放浪话,与娴静的顾婉音不似一口子。
浮子暇骂他虚伪,“咱俩一起长大,我还不清楚你的心思?你就算装得再正经,再纯良,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尿裤裆的臭娃。”
闻言,浮路的白眼更是翻得更甚。
“亲阿姊,你就逮住我幼时的糗事一直念叨罢。”浮路作势掏掏耳朵,无可奈何,“我能看出这位敬先生的心思,也能猜出小六的心思。至于那位卓先生……”
浮路嘶一声,念道:“捉摸不透。”
见浮子暇还欲说什么,浮路赶忙把人推到何狄身边。
往年陪在浮子暇身边的,不是何狄,而是她众多门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