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离开之后,顾淮安重新提起毛笔抄写佛经来。透黑的墨汁在笔尖凝结成一个黑色的水珠时,他却始终没能落下笔,任由手臂悬置在半空中。
黑色的墨汁低落,砸出一朵黑色的花朵,整幅字就全然毁了。
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他直接将笔丢了出去,用旁边干净湿帕子擦了擦手。
一张张鲜血淋漓的脸在自己面前划过,有自己杀的,也有杀自己的。最后给了自己一刀的,是身边极为信任的暗卫递出的。那名暗卫是经由那位天子之手,亲自交由自己的。
“淮安,他负责你的安全。只有他跟着你,皇伯父才能安心。”
临行前,那位涵养帝王之威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含着赞许,“等你做出一番政绩之后,朕会亲自调你回朝。朕还想看着你成为一方能吏,辅佐晖玉治理好这万里疆土,正如你父亲于我。”
他就真的信了,以至于在几年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来就是一枚棋子,一枚从小养成替太子挡灾、对付世家的棋子。
旁的都是对他这枚棋子短暂的荣宠。
知道这点之后,他又顺着查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将自己过去二十年所信奉的东西全都推翻。
不过怨天尤人有什么意思?将棋子变成下棋的人,那才有些趣味。
顾淮安盯着沉沉一片夜色,眸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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