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问颖被他的话触动了。
近几年虽然天下太平,风调雨顺,没有哪地遭遇洪涝干旱,但只要读过史书就知道,出现饥荒是很稀松平常的事,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总会循环往复,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远的不说,就说她家里的仆役,便有不少是从外头买来的,这些人中有的是流浪无依的孤儿,有的是被父母卖掉的。
在那些父母中,有些是想用儿女换银钱的无良之辈,有些则是实在养不活才无奈为之,一旦日子过得好了,便会想法把孩子赎回去。
以前她不觉得这种事有哪里不对,偶尔府里或是为了积德祈福,或是为了祛病消灾,还会放掉一些仆役,发还卖身契,不需要他们的亲人拿银子来赎,是一桩很显体面的恩典。
可是现在,想想这些背后的故事,她就分外唏嘘。
“那,你们能试着让它的味道变好一点吗?”她道,“等到天底下的百姓都种上这种稻谷,便不会存在什么温饱问题了吧?到了那个时候,兴民苑是不是就能有力气使在口感上了呢?”
杨世醒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像看着一个天真的孩童:“且不说此种稻谷在偏远苦寒之地根本不能耕种,就是能种,把所有田地都种上,也只能勉强保证大家都不饿肚子,这个保证里还包括了我们。”
她一愣:“包括我们?什么意思?”
杨世醒道:“你,我,还有陛下和皇后,整个宫里的人,天底下所有世家大族、豪门富户,都和百姓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粥,其余佳肴美味一概放弃。”
他指指案上的糕点:“就连摆在我们面前的这盘米糕都不能有,因为它比煮粥要浪费粮食。这样的要求,你觉得人们能做到吗?愿意做到吗?”